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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28 记念我的三菱小车 (4)买车和找老公老婆一样, 最重要的是安全, 什么外表啊, 能跑路啊等等都是次要的. 当初我们以貌选车, 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这一段关系不会长久. 只可惜这么一个老生常谈, 我没有早点认识到, 否则就不会有我半路夭折的三菱小跑.
其实三菱小跑出事早已经不是第一次. 比起别人撞它的次数, 它自己整蛊搞怪的机率要大得多. 我刚到新公司上班的第一个月, 有一个下午从客户那里回办公室, 刚下过雨, 天气还阴沉沉. 我从限速100公里的国道开过来, 准备转到限速50公里的普通道路上. 就在过转弯时, 我感觉车身一下子飘了起来, 下意识地右脚使劲踩到底, 然后猛地向左打方向盘. 可是三菱已经完全不受控制, 直直的向前滑行, 滑到了路中间的小石台上, 一下子就把那个"停车让行"的路牌撞倒了. 万幸对面路上并没有人和车, 没有伤及无辜.
经过这一次事故, 三菱小跑的前面只是添了一些小伤疤: 前塑料包围有点损伤, 右前大灯有点移位. 我却多少留了点心理阴影, 我开始意识到我的三菱小车是那么的不安全: 它很容易打滑, 而且因为没有防抱死刹车系统(ABS), 一打滑一踩刹车它就没有办法转方向盘, 只好眼睁睁看着它滑行.
还有一次也是下雨天. 我上班经过一个居民区. 这个居民区在半山腰上, 上坡前限速80公里, 进入小区后是50公里, 然后是个大转弯, 转过来之后就开始下山. 那天我刚冲到坡顶, 三菱又开始打滑, 再怎么刹车打方向盘也没有用, 左前轮撞在路牙子上, 我利用反冲力转过弯来, 调整好方向, 开始慢慢下山. 心中正暗自庆幸这次撞得不甚严重, 下到半山开始发现方向盘抖动, 赶紧停到旁边一个小停车场, 出来一看, 左前轮已经全瘪了.
终于有机会试一下换备胎了. 我打开后备箱, 突然想起前几天后备箱积水, 我把泡水的随车工具拿到工具房里去晾干, 结果忘了放回车里了. 没有了工具怎么换轮子? 这个好象修车的师傅也没有教过啊. 我回到车里给老板发了短信说我的车半路抛锚, 要晚一些到办公室, 接下来满心凄凉无助地呆坐在那里.
还不到两分钟, 又一辆车从山上开下来, 停在我的三菱小跑旁边. 车里下来两个人, 开始到后备箱去翻东西. 我一看, 哈, 果然左前轮也是瘪的, 肯定是跟三菱小跑同样地点出的同样的事故. 我出来跟他们借了工具换了备胎, 这才慢慢上路.
普通小车的备胎和正常的四个轮子都是一样的, 可是三菱小跑的不是, 它的备胎比其它轮子看上去要纤细很多, 而且没有什么防滑纹, 所以我一路上都胆战心惊, 不敢超过80公里时速.
第二天一大早开到附近的Firestone车胎店, 翻出我原来的那个车轮, 师傅看着歪瓜裂枣似的钢圈面露难色, 说我帮你修修看看能不能装得上. 接下来好一阵子敲敲打打, 装上新胎, 最后上到平衡机上一看, 轮子太歪了,根本不行. 师傅说你还是用备胎吧. 等你找到一个好的钢圈, 回来这里我再帮你把它免费装上去.
就这样我的三菱小跑又不得不一瘸一拐地往单位开. 高速路上后面的汽车一辆接一辆地从我旁边飞驰而过, 居然还有一辆无名小车嫌三菱小跑慢哔了我一声.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可怜啊. 早上我没有先去办公室, 而是开到附近一个处理废旧车的车场. 场主了解我的来意后, 从烂泥里拖出一个车轮子, 和我的坏轮子比了比, 说, 就是这个了, 十块钱.
没想到这么顺利啊, 再接再厉索性直接开到单位附近一个Firestone轮胎店, 跟他们说我在你们连锁店刚买的轮胎, 能不能帮我免费装上去. 店主很爽快地帮我换下新胎装在我十块钱买来的轮圈上, 做了平衡然后装在左前轮上. 我满心感激地开回办公室上班.
其实新轮圈和其它三个原配轮子的颜色和镂空形状都不一样, 而且还没有轮盖. 不过, 总算可以不用备胎, 对三菱小跑来说算不算是劫后重生呢?
很快我就发现这次事故的后遗症了: 当时速跑到80到90公里的时候,方向盘就轻微的颤抖. 其它速度都一切正常. 高速时方向盘抖动我基本可以肯定是前轮的平衡问题. 可是出事的左前轮是刚刚才做好的平衡. 难道是左前轮的轮轴撞出毛病了? 接下来我都不敢去想了.
两个雨天,两次事故, 让我在雨天驾车时分外小心. 又过了几个星期, 又是在一个雨天, 我开车慢慢经过上次出事的居民区的坡顶弯道, 看到前面一辆车歪歪斜斜地泊在路边, 车主满脸沮丧地在搬一个倒在路中的路牌. 不用说, 这又是一个不幸的司机, 甚至比我更不幸: 我两次事故做的事,他一次就全做齐了.
看来我的三菱小跑就是这么敏感: 别的车不出事的地方, 它可能会出事; 别的车可能会出事的地方, 它一定会出事. 所幸我在坡顶弯道发生的只是很小的事故, 而且不久之后, 来了几个修路工人把弯道外圈垫高了一层, 这样在转弯时就可以提供更大的向心力, 车子不象以前那样容易滑出马路. 不过我每次上到坡顶前还是早早减速, 非常慢非常小心地开过去.
不是所有的可能出事的地点都象坡顶弯道一样, 我可以有意识地放慢速度加倍小心. 所以每一个雨天我都格外小心, 因为三菱小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打滑, 失控, 特别是当时速不得不上到70公里以上的时候. 以致于到后来, 小小的打滑失控根本象吃生菜一样正常. 感觉车身飘飘然起来之后, 轻踩刹车, 顺着滑行的方向调整方向盘, 很快就重新掌握控制, 最多吓出几滴冷汗.
新西兰是一个车祸高发的国家, 二手残车, 疲劳驾驶还有酒后驾车, 造成了这里几乎天天有车祸, 有时一个周末可能有五六人因为车祸而丧生. 自己经历了一些车祸之后, 对车祸中受伤或者失去生命的人就更加同情. 当汽车失控之后, 一刹那象时空变幻, 鲜活的生命象一片羽毛, 象一粒尘埃, 毫无重量地附在一堆塑料和铁皮之间翻滚挤压, 成为血肉模糊的一团. 车祸之后你可能会说, 当时你怎么不早点减速, 或者是向旁边打方向盘, 或者直接拉手刹呢? 只有亲身经历过车祸的人才会知道, 在车祸发生的一刹那, 所有的技巧都不起作用, 有的只是身体本能的反应, 就是一脚踩住刹车, 然后死死抱住方向盘, 这就是大多数人的反应. 我想你可能可以通过事先无数次的模拟训练来改变这种本能反应, 只是我没有时间没有机会去做这种训练. (未完待续) October 16 记念我的三菱小车 (3)第二天一早醒来, 拉开厚重的大窗帘, 放进一屋子明媚的朝阳, 我们好好地欣赏了一下半月旅店的英式装饰. 出了门口, 大家在湖边走了一圈. 这时接到一个电话, 从惠灵顿打来的, 她说她名字叫Julia, 听说我们在找短期住房, 正好她们一家年底要回中国, 房子空出来没有人住, 问我们有没有兴趣. 有, 当然有. 我们在惠灵顿一个熟人都没有, 行李都是寄存在邮局里, 在网上找了好久短期住房都没有着落, 暂时只好订了一周的青年旅馆. 现在天上突然掉下一幢大房子, 怎不叫人喜出望外?
搞掂了住处, 不用再担心要睡车里甚至睡大街, 感觉阳光也明艳了许多, 剩下的旅途一片轻松. 当天我们一路向北, 下午到达另一个城市Kaikoura. 从这里可以出海看鲸鱼, 不对, 是看鲸鱼的大尾巴. 儿子对鲸鱼的大尾巴没有太大兴趣, 我和他沿着主街走了一圈, 买了炸鱼薯条坐在海边一边吃, 一边欣赏雪山海水. 当天我们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找到一家家庭旅馆, 四个人一晚上$105. 这是我们在新西兰住过的最侈奢也是最好的一晚.
年过三十拖家带口出门旅行, 不再象年轻时那样到处找刺激. 最理想的旅程就是吃得新鲜睡得好. 尝过了Kaikoura的炸鱼, 晚上躺在舒适的大床上, 沉沉地一个梦都没做睡到天亮. 当天我们在盛产葡萄酒的Blenhim打尖吃了中午饭, 下午开到南岛的最北端匹克邨. 终于要告别南岛了.
快到上船时间, 码头上排了两条长车龙, 一条是小车, 另一条全是大卡车和旅行车. 渡轮开仓之后, 大车先进去, 接着小车们鱼贯而入. 三菱小跑跟我们快五年, 第一次不用载人, 而是由别人带着跑. 停好三菱, 我们到渡轮上面几层吃饭看风景.
以前在国内, 因为很喜欢旅行, 有车是第一个梦想. 这个梦想在新西兰的第一个星期就实现了. 新西兰地小海阔, 很多人喜欢出海, 有船又成了第二个梦想. 这个梦想什么时候能实现? 等中了乐透大奖再说吧.
乐透梦还没有做完, 渡轮上的三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下了船, 已是下午五六点钟, 实行夏时制的新西兰傍晚天色还很亮. 我们先去了青年旅馆, 上到订好的房间一看, 象个鸽子笼, 里面的空气都不够三个人吸的. 马上下来到前台退了房, 然后打电话给Julia让她来接我们.
惠灵顿是著名的风都, 而Julia住的Brooklyn就是风都的风眼, 它的标志就是旁边山尖上一个巨大的发电风扇. 没有风的日子, Brooklyn的阳光和山色让人陶醉. 在教会朋友的帮助下, 我们很快在老婆工作的药店附近租到房子, 十二月十五号可以搬进去, 这时离我老婆开始上班还有两个星期.
不知道有钱人搬家有什么麻烦事, 反正我知道穷人搬家麻烦之一就是搬家俱. 十五号之前我们已经在网上买好了两张大床, 两个柜子, 大电视, 饭桌椅子, 三人沙发, 洗衣机和冰箱, 电脑桌电脑椅, 还有一部剪草机, 这么多大件, 基本上都要我自己运回来, 地点嘛, 散布大惠灵顿地区. 搬家公司是请不起了. 而我们的小车, 可能除了那部剪草机什么都放不下. 看着三菱小跑的屁股我又打起了主意.
很快我找到一家私人修车的以三百多纽币的价格给我的三菱小跑装了一个全新的拖把. 三菱小跑终于升级为家庭用车了. 有了拖把之后, 随便到哪个加油站, 花35刀就可以租24小时拖车, 挂在三菱后面, 再多再大的家俱也不怕.
十五号那天我们拿到钥匙, 老婆和妈妈负责收拾新家, 我和三菱小跑在教会陈大哥热心帮助下, 花了一天把家俱还有寄存在邮局的十九个大行李全搬了回来. 晚上坐在大圆桌上一家四口吃着晚饭, 看着初具规模的小家, 颇有成就感.
接下来找工作就没有那么顺利了. 从十二月中到一月中是圣诞假期, 大小公司都关门歇业, 我找到超市的临时工作. 二月份在一家回收旧电脑设备的公司上班. 三月份终于找到现在工作的这家公司, 成了一名电脑技术员.
老板David知道我会拆硬盘和换内存, 对我的工作能力很满意, 可是也很担心我的交通问题, 因为我住在Lower Hutt, 公司在Kapiti Coast, 每天上下班加起来一百公里. 我很需要一份正式的工作来积累经验, 交通问题交给三菱小跑不就行了?
从此三菱小跑和我开始每天长途上下班的日子. 开车对我来说本不是件辛苦的事. 在车上我可以听电台, 看风景. 最大的好处是上下班从不堵车, 因为我和绝大部分人上下班的方向正好相反. 有时看着对面车马大摆长龙, 而我的三菱小跑放着摇滚以一百公里的时速飞驰而过, 感觉爽呆了.
上下班有两条不同的路可供选择, 一条是平直的国道, 另一条是曲折弯延的山间小路. 平直大道当然省油, 可是山间小道有更多的风景和驾驶乐趣. 我有段时间就偏好驾着三菱小跑在窄窄的山道上飞奔. 这里大部分路段都是80公里限速, 还有一些限速25公里的急转弯, 还有很长一段是山顶悬崖, 望出去就是无尽的大海, 感觉手心冒汗, 屁股底下却凉飕飕的. 开始几天我只能以四五十公里的时速开, 后来慢慢上到六七十公里, 感觉自己技术越来越高超, 应该不久就可以开出头文字D来. 没想到几个月之后, 果然开出了头文字D, 不过不是甩尾(Drift), 而是损毁(Damage). (未完待续) October 14 记念我的三菱小车 (2)其实三菱小跑想出家的念头一直没有断过. 每次要去过车检之前, 我总要把车顶上九个新长的戒疤磨掉, 然后喷上车漆. 再麻烦也好过换车顶. 后来上网查了一下, 才知道这是93年生产的Mirage的通病: 三菱车厂用来连接车顶主梁的胶水成分不对, 导致主梁生锈. 就是类似这样一个接一个低级的错误让三菱这样曾经风光的名字很快衰落, 沦为便宜车的代名词.
天生有慧根一直想出家的三菱小跑当然不会再注重仪表: 车顶是大块天蓝色, 夹杂几块灰白色, 象Windows 98的桌面; 车后面也是. 轮子盖是拼的. 两个侧镜上总是挂着蜘蛛网. 我一直怀疑有两只蜘蛛住在镜子里, 因为我每次刚清理完蜘蛛网, 第二天就又挂上了一层.
除了外表不再讨好, 三菱小跑开始一个接一个暴露它的缺点. 它的避震弹簧比较硬, 开在超平的马路上很安静, 可是如果路不那么平就会特别吵. 平时我们开车当然99%的时间都在"享受"这种吵闹. 它车里面左边出风口不知道什么开始象老鼠一样吱吱乱叫. 我开始怀疑是调扇叶方向的滚轮没固定好,用牙签塞,用橡皮泥堵都无济于事. 最后把整个扇叶都拆下来, 里面空空如也,还是象老鼠一样叫. 我想把扇叶装回去, 可是弄断了一个塑料脚, 只好放在那里,勉强遮住出风口.
最奇怪的还是它有一个很有个性的CD播放器. 这个CD播放器一般早上不工作, 雨天不工作, 不高兴的时候也不工作. 如果遇到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我就可以好好享受一下莫文蔚或者阿杜. 电台是七天二十四小时都工作, 可是我的车就是有点不一样: 它会串台. 我去上班的路上, 前半段一般是体育台, 经过一个湖就变成了新闻评论台. 有时还会来回变几次. 还好两个都是谈话节目, 对我而言没有太大分别.
我的三菱小跑优点是够小, 别的大车不要的停车位, 它也可能挤进去. 缺点是太小, 后备箱基本上什么都放不下. 买车时我们两个刚到新西兰, 觉得两门车够用了. 零三年底, 我们从基督城搬到但尼丁, 大件的家具都先请搬家公司搬走了. 锅碗瓢盆什么的放后备箱, 被褥和衣服就塞在后座上, 当时家当少, 三菱小跑居然勉强都装下, 就这样把整个家移到了但尼丁. 零五年年中子亮出生, 子亮的姥姥过来照顾他. 四个人出门要坐两门车真的不太方便. 从那时起, 就一直想换一辆五门车.
搬到但尼丁之后, 我们两个都成了全职学生. 做学生的好处是可以经常放假, 有三菱小跑的假期简直就是完美的假期. 零四年复活节三菱小跑带我们去了一趟奥塔哥中部. 我们沿着奇美壮观的魔戒之旅一路狂奔, 第一站就抵达世界知名的皇后镇. 当晚没有酒店可住, 结果我们只好睡在车里. 这也是我们唯一一次和三菱小跑共度良宵--居然还是在皇后镇. 睡醒之后再次出发, 经过淘金圣地箭镇, 到达新西兰最美的小镇瓦那卡, 最后再一路狂奔回到但尼丁.
那次游皇后镇, 既没有蹦极, 也没有坐山顶缆车, 更没有试水上快船, 就象逛街时只看不买的window shopping, 多少留点遗憾. 总想着很快就能重游, 好填补这些空白. 零七年复活节假期, 子亮已经快要两岁了, 我们决定重游皇后镇. 一切都准备妥当, 一大早出发, 可是才开出但尼丁不到一个小时, 离皇后镇不到四分之一的路程, 子亮开始晕车呕吐, 我们就停在路边休息一下, 想让他感觉好点了再出发. 可是一开车他又吐. 先是吐在自己身上, 再吐在姥姥身上, 最后吐在车后座上, 整个车酸酸臭臭的. 我们简单清理了一下, 决定掉头回家. 自从这一次折戟而归, 我们就再也没有去过皇后镇.
零七年底, 老婆终于从奥塔哥大学毕业, 找到惠灵顿一家药店做实习药剂师. 我们又开始新一轮的搬家. 因为这一次是从南岛搬到北岛, 如果请搬家公司把家具租船运过去会很贵, 所以我们把大件的东西全都卖掉了. 衣服, 鞋子, 被褥和一些生活用品从邮局寄走了. 还是把锅碗瓢盆什么的放后备箱, 路上要用的衣服和薄被堆在后车座上, 可怜的子亮和他姥姥从满车的杂物中间打两个洞钻进去, 就这样象两个蚕蛹似地坐到了首都惠灵顿.
告别了留有四年记忆和一堆朋友的但尼丁, 告别了很可能是生命中最后一段学生生活, 我们迫不及待地向北进发--不是赶着去工作, 而是又一次和三菱小跑去旅行. 第一天我们开了四个多小时的车, 到了基督城旁边的一个城市Akaroa, 这是被我的徐同学称为人间仙境的一个小镇. 我们天蓝色的三菱小车满载家当在窄窄的山间公路上爬行, 到了山顶一下子豁然开朗, 只见远处蔚蓝色的天际连接碧绿的海湾, 曲折的山峦还有点缀在海湾里的零星岛屿, 大家都欢呼起来.
当天我们投宿半月旅店, 旅店的主人住在庄园后面的一幢两层木屋里, 外面一整套的房子就拿来做旅馆. 半月旅店是新西兰排名很好的背包客旅店, 可是离Akaroa还有10公里. 我们安顿好之后, 天色尚早, 于是坐上车往市中心开去.
Akaroa被称为仙境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人不多, 连空气都是清清凉凉的闻不到人间烟火味. 在大城市里呆惯的人们, 一进到这里, 单是这份寂静详和也足以醍醐灌顶, 让人忘却尘世烦忧. 我那刚从天界下凡不久的儿子却不懂欣赏, 拉着我们往热闹的商店里挤. (未完待续) October 13 记念我的三菱小车 (1)记念我的三菱小车
我的三菱小车壮烈牺牲已经整整一个星期了. 最后看到它是在上周二的下午五点多左右, 离出车祸不到一个小时, 它被挂在一辆大拖车的后面, 闪着黄色的警示灯, 很快就消逝在雨后潮湿阴霾的空气中.
接下来的几天, 我开始和保险公司处理善后. 还是每天照常开车上班, 不过, 不再是那辆熟悉的小蓝车, 不再是那一辆跟着我跑了五年承载了数不清的记忆的小三菱.
二零零三年的二月十八日的下午, 来新西兰的第六天, 我正在网吧里上班. 老婆满面春风地走进来, 还有两个和我们住在一起的留学生朋友. "老公, 我们买了辆车!", 老婆得意地晃着手里的车钥匙. 就这样, 来到南半球的第一个星期, 我还没来得及看它一眼, 它就成了我们的第一辆车(当然, 更早以前买的摩托就不算车了.)
是时候介绍它出场了. Mitsubishi Mirage ASTI 1993, 翻译过来大概是三菱海市蜃楼ASTI1993年版. 引擎1300CC, 已经跑了8万4千公里. 车牌号码ZW8967. 自动档, 带空调, 电动窗, 电镜, 助力方向盘, CD播放器. 别看这里列的东西一大堆, 可是我真的怀疑是不是有比这小蓝车更简单的了:只有两门, 没有ABS, 没有安全气袋, 没有转速表, 没有超高速巡航, 当然也没有拖把(Tow Bar)了.虽然外观象是跑车, 可是引擎太小, 谁都跑不过, 根本就是有徒有其表.
车行的要价是6500纽币. 对于一辆一般品牌的精简的十年旧车, 的确是蛮贵的. 可是我当时急需车上下班. 老婆和两个留学生朋友在外面跑了一整天, 看了十多个车行, 几十辆车, 多数不是残就是旧, 要不就死贵. 最后看到这辆天蓝色小车, 大家立马眼睛放光, 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坐上去试了试车, 不到十分钟就决定买了.
到现在还很感激老婆的当机立断. 有了车, 生活品质都不一样了. 平时上下班不用再去等公车, 周末两个人开着双门小车,去郊区,或是上海边. 我们在基督城住了一年, 近到雅芳河, 基督城广场, 远到Sumner海滩和钻石湾, 无一不留下我们的足迹和三菱小车的轮印. 没有它, 我们也不能感受这个花园城市的美丽.
虽然我们的三菱小跑一直纵容着我们东奔西跑, 可是我们对它并不珍惜. 对这第一辆车, 我们还不知道该怎么去珍惜. 听说汽车每五千公里到一万公里要做一次保养. 跑了第一个五千公里之后, 找了一家私人修车的, 看师傅换机油过滤器, 加机油, 检查防冻液, 助力方向盘油和洗窗玻璃的水. 师傅最后取出空气过滤器, 用手拍一拍, 说:"新西兰空气好, 空气过滤器很干净不用换." 师傅还说, 对十年以上的车, 八千到一万公里维护一次就好了. 结果我以后就真一万公里以上才做一次维护, 还是自己动手. 买了油格, 机油. 把车一边开到路牙子上, 另一头用千斤顶支起来, 钻到底下就把油换了. 检查水和方向盘油. 最后取出空气过滤器, 用手拍一拍, 说:"嗯, 新西兰的空气, 不用换." 我的三菱在我手上, 从第一天到最后一天, 没有换过空气过滤器.
在新西兰路上跑的旧车, 每六个月要做一次车检. 不知怎么搞的, 平时做牛做马任劳任怨的三菱小跑这时总要耍点小脾气. 灯泡坏了, 雨括烂了, 机油不够了还是小事, 记得有一两次要换半球笼, 花了一百五六, 还有一次上十万公里, 换正时皮带, 三百多, 真的很肉痛.
平心而论, 我的三菱小跑平时很卖力, 也很可靠, 修起来也不算贵. 可是每次去做车检之前, 还是提心吊胆, 不知道这次它又会有什么无名肿毒, 害得我荷包受伤. 相信很多人象我一样, 对自己的车车都是又爱又恨. 只不过象我这样天生挑剔的完美主义者, 对三菱小跑就有更多甜蜜而酸楚的回忆.
我们承认对三菱小跑一见钟情, 绝对是以貌取车. 五年前的它, 身上没有一丝瑕疵, 浑然和谐的天蓝金属漆, 车身两道动感十足的箭浪贴纸, 配上四个崭新的三菱银色车轮盖. 每天下班在夕阳余晖中打开它特有的加宽车门, 一股要驾车狂奔的浪子情怀油然而生. 启动引擎, 打开CD, 在音乐声中慢慢穿过阳光闪烁的林荫大道, 回家的过程就是一种享受.
虽然我喜欢车子干干净净漂漂亮亮, 可是因为太懒了, 我很少给三菱小跑做外观保养. 大概半年洗一次车, 自己动手, 还是泡泡浴. 弄点温水加点洗碗剂, 搅出泡泡, 涂在车身上, 最后开水管冲, 十五分钟完事. 从来没有进过洗车场, 更没有给它上过蜡. 最初四个铮亮的原厂轮盖, 一个多月就跑丢了一只, 后来在路上捡到一个十三寸的别的牌子的轮子盖安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又跑丢另一只. 后来好长一段时间里, 四个轮子盖, 两个是三菱的, 一个是丰田的, 另一个是马自达.
车身的损伤越来越多, 基本上我只是装作没看见, 一坐上车, 关上门, 启动引擎, 打开CD, 它还是我的三菱小跑. 跟我的五年时间, 狠下心做了两次车身修补--用的都是别人的钱. 第一次是在基督城, 我们从一个停车场出来, 停在路口等着上大路, 旁边一辆大面包车倒车出来, 没有看到我的小车正在后面. 我们使劲地揿喇叭, 大面包的屁股还是不管不顾地顶过来. 还好撞到的地方是小车后下部的塑料裙身, 只是刮掉一些漆. 开到修理厂一报价, 只要五十刀就可以重新喷好. 对方的保险公司笑得合不拢嘴, 说快修照付. 大半天的时间, 他们把三菱的塑料屁股拆下来, 喷好漆, 烤好晾干, 最后很抱歉对我说, 新漆的颜色都会比较亮一点, 过段时间就会和整个车身一样了.
旧车挂着崭新的屁股跑了没多久, 又开始沾上灰尘和泥, 又开始有了划痕. 在但尼丁市住了三年, 左半个屁股又花了. 那年又到了做车检的时候, 引擎和机械一切OK, 最后师傅指着车顶上整整齐齐和尚戒疤似的九个锈点, 打开一本厚厚的手册, 说:"你看你的车顶主梁已经锈了, 这些锈点已经严重影响到安全框架, 根据这个手册, 不能通过车检." 我怯怯地问, 那怎么才能通过车检呢? 他说, 你看锈是从主梁里面出来的, 说明主梁已经锈得很厉害了. 最经济最省时的方法是换掉整个车顶. 我问那要多长时间, 大概要多少钱呢? 他说, 如果能在本地找到车顶, 一两个星期就可以拿到件换上去, 钱嘛, 最便宜的二手货, 一千五百刀就可以了. 我几乎当场晕倒. 一千五百刀?! ! 就算修好再卖掉, 整车也不一定能卖到这个价. 我的车顶上有九个锈点就不安全了, 那别人的敞篷车连个顶都没有的又怎么算?
很后悔贪一时便宜找了这家做车检, 回家路上一边祈祷这家车场早早倒闭, 一边想着该怎么办. 第二天开到大学旁边的另一个检车站. 师傅打开联网系统, 说, 你的车昨天没有通过车检啊. 我看瞒不过去, 就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他很是同情, 说这样吧, 你把车顶上的锈清理一下, 喷好漆, 就可以通过了. 反正你的车也就是再用个两三年. 我象重刑犯听到大赦, 马上跑到附近的车辆配件店, 买了砂纸, 除锈剂, 还有喷漆. 花了不到30刀. 回家又花了一两个小时磨车顶, 涂除锈剂, 喷上车漆. 新车漆的颜色是灰白色,和原来的颜色很不衬, 这已经是我能找到的最接近的颜色了. 开回去让师傅一看, 嗯, 车顶OK, 车检通过.
现在回想起来, 奥塔哥大学附近的这个检车站, 见惯了学生们一蟹不如一蟹的破车, 对我们三菱小跑头上的几个小锈点当然不以为意. 而我就觉得他不但技术精湛, 医德高尚, 还有做预言家的潜质---两三年后, 我们的三菱小跑果然壮烈牺牲, 我们不得不再买辆车. (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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